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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被吞到了天堂的肚子里:摩洛哥全線14天深度自助游 3.5萬字詳細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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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夫沙萬 我連聲說sorry,也不知道人家聽不聽得懂,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我從包里掏出了一把小宮扇遞給她,小姑娘還是無動於衷。正當我放下禮物準備離開的時候,她用手指了指自己說Paula(大概是這個發音),又指了指我和團團,臉上擺出詢問的表情。

自報姓名後我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給她示範了宮扇的使用方法,Paula笑得比里夫山上的泉水還甜,我卻管住了自己,沒有再舉起相機。

如果有一天你誤入了《桃花源記》里的小村莊,請一定要放輕腳步,抖落身上的鉛華,你不想讓腦海中那些震耳欲聾的聲音驚擾了他們,也許這隻是一支夢中的玫瑰,盛夏之後將一去不回。

回酒店後我在訂閱號上發起了“關註送禮物”的活動,我只是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夢幻的旅程分享給大家,沒想到一傳十,十傳百,半箱的禮物很快就送完了,全國各地,各行各業的都有,無意間 中非 文化交流做了這麼大貢獻,這種成就感真是難以言喻。

從 舍夫沙萬 的夢中醒來,旅途還在繼續。

我們是一對平凡的旅者,常常怕吃苦、走錯路,然而我相信每一顆糖都去了該去的地方。引用薩克雷的一句話:“這世界是一面鏡子,每個人都可以在裡面看見自己的影子。你對它皺眉,它還給你一副尖酸的嘴臉,你對著它笑,跟著它樂,他就是個高興的伴侶。”

不論下一站是哪裡,笑容將與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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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夫沙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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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夫沙萬 一邊是地中海,一邊是大西洋。古城、沙漠和海港是 摩洛哥 旅行的三大要素。

到 舍夫沙萬 為止我們已然過足了古城和沙漠的癮,於是海港城市的選擇被提上了日程:是支離破碎的 丹吉爾 ,還是人見人愛的 索維拉 ?

索維拉 在阿拉伯語中是“美如畫”的意思,它不僅是 摩洛哥 的藝術之都,更是全世界衝浪和帆板運動者的天堂,連 馬拉喀什 的橙子哥都說, 索維拉 是一個讓你從此再不想離開的地方。

然而我最終選擇了北部城市 丹吉爾 ,這單純是出於一種地理上的強迫症。

丹吉爾 位於北緯 35.7 度, 西經 5.9 度,這個位置是 非洲 大陸的最 西北 角,也是一個極具戰略地位的海上十字路口。在距離市中心30分鐘車程的斯 巴特爾 海角區,一座酷似清真寺宣禮塔的方形建築巍然屹立於海風之中,牆面上以 西班牙 語書寫著:“與星月為友,引眾生為榮”,這便是著名的斯 巴特爾 燈塔 。以 燈塔 為界,一邊是 地中海 ,另一邊是大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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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舍夫沙萬 出發的那天我和團團都重感冒,外加我拖欠了一篇稿子,醞釀了好幾天都沒有思路。權衡之下我們決定放棄 丹吉爾 城區,直接打車到斯 巴特爾 海角,稍作停留後沿大西洋南下,夜宿在小鎮 艾西拉 ,踏踏實實把身體養好,把工作完成。

從 舍夫沙萬 到 丹吉爾 不過兩個多小時車程,司機大叔精通阿拉伯語和 西班牙 語,唯獨不會英語。車行至 丹吉爾 市郊,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幣連說帶比划了半天,我和團團都以為是要交什麼過路費呢,正準備掏錢的時候,一棟漂亮的行宮出現在眼前。他指了指紙幣上的頭像,又指了指行宮的大門,原來這座行宮的主人正是印在紙幣上的國王默罕默德六世,費了這麼大周折總算說清楚,我們這位司機大叔的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車行至 直布羅陀 海峽的時候,司機大叔再次轉過頭,指著對岸大聲喊道:“Espana!Espana!”這次我聽懂了,這便是闊別了10年的 西班牙 ,它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我的面前,目測不過十幾公里的距離,我激動地攥緊了團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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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 西班牙 本是我們選擇 丹吉爾 的原因之一,我只是沒想到它如此之近,一陣海風吹過甚至能感到對岸的樹枝搖擺。這是一道多麼曖昧的分界線,它不動聲色地分開了 歐洲 與 非洲 ,兩岸的世界乍一聽有天壤之別,而這裡是它們的交匯點。眼前的 丹吉爾 在舉手投足間都散髮著濃郁的 西班牙 風情,矛盾而兼容並蓄,這或許是每個邊境城市的特點。

自古以來, 丹吉爾 一直迷離於各種文化的漩渦之中。公元8世紀阿拉伯人來到 北非 ,這座城市不止是 歐洲 君主和 北非 蘇丹 爭奪的橋頭堡,更是溝通 熱那亞 、 威尼斯 和 馬賽 的繁榮商業中心;9世紀到16世紀,阿拉伯人、 葡萄牙 人和 西班牙 人輪番占領 丹吉爾 ,它還被作為 葡萄牙 公主的嫁妝,短暫地屬於過 英國 ;17世紀,黑衣鐵血 蘇丹 穆勒伊斯瑪爾成為這裡的新主人,而 歐洲 人從未放棄過這扇有利可圖的“ 非洲 之門”;20世紀初,以德皇為首的 歐洲 13國將 丹吉爾 瓜分殆盡,這座城市被宣佈為國際區,商人、富豪和藝術家蜂擁而至,唯獨缺少了追求寧靜的平民。

1956年, 摩洛哥 政府收回了對 丹吉爾 的主權,這座城市卻再難找到一個明確的歸屬感,“邊界”在這裡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連新老城區之間都沒有一座尺度分明的城牆,這在我所到過的 摩洛哥 城市中是絕無僅有的。我感傷於它的混亂、喧囂和支離破碎,同時也欽佩它的胸懷。

舉世聞名的大旅行家伊本·白圖泰在這裡誕生,也在這裡安寢。他一生踏足了44個國家,包括元順帝統治下的 中國 ,他的傳世之作了《伊本·白圖泰游記》讓另一位叫馬可·波羅的年輕人難以釋懷,最終決定要親眼看一看神奇的東方。

沿 地中海 一路西行,我們很快到了今天的目的地,斯 巴特爾 海角。我們的司機大叔大概也不常來,一路都在用自己的手機拍照,那景色的確是美極了,碧藍的海面上似有一層朦朧的水霧,籠罩著海鳥、貨輪與點點波光。

與小時候在 旅順 看黃渤海的分界線不同,這裡的海面是渾然一體的。我們在 燈塔 前漫步、拍照、挑選紀念品,我需要時刻提醒自己這個位置是多麼重要,也許對東進 地中海 和西出大西洋的船隻來說它的確很重要,然而我感受不到那條所謂的“線”的存在,它比我想象中更加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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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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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的是 燈塔 博物館在齋月里並不開放,與我們失之交臂的還有 燈塔 旁的大力神洞穴。在 希腊 神話中,大力神海格力斯是宙斯的兒子,他一劍劈開了 直布羅陀 海峽,隨後在岸邊的一個洞穴中休憩。儘管群山險峻,這是 摩洛哥 境內唯一符合標準的洞穴,更為神奇的是它朝向大海的洞口,竟完全呈現出一個反置的 非洲 大陸的形狀,包括所有的大型半島和外島。善於聯想的 摩洛哥 人一口咬定, 這便是大力神曾經的居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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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留著大鬍子,身材微胖的壯年人獨自坐在 燈塔 前的石階上,全身穿著五顏六色的,不協調的服飾,有點兒神經兮兮地擺弄著一隻茶壺。我和團團從他面前經過,他興高采烈地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用流利的英語說歡迎你們來到 丹吉爾 ,有時間的話不妨聊聊天吧!

我在感冒中本不想多說話,可對方的眼神中似有種催眠的力量,讓我不知不覺就坐了下來。他從 燈塔 說到大力神洞穴,又說到對岸的 西班牙 ,他說自己就是個 西班牙 人,有四個女兒,分別在 歐洲 不同的城市裡生活。得知我們接下來要去 卡薩布蘭卡 的時候,他放下手裡的茶壺,一本正經地說 卡薩布蘭卡 有什麼好玩的,不如買張機票和我同去 巴塞羅那 吧。

我再次感受到了那種催眠的力量,他懇切地望著我們,把 巴塞羅那 說得天花亂墜,就在我幾乎無言以對的時候,猛然想起一個絕好的藉口:我們沒有簽證啊!這藉口總算幫我們解了圍,我趁機說還有別的地方想去,揮手和他作別。

等我們逛了一大圈再次經過這裡的時候,這位大叔的身邊又坐了一個 亞洲 姑娘,臉上的表情略有些尷尬,大概和我們一樣,不知如何去拒絕那個 巴塞羅那 的邀約吧。自從踏入 摩洛哥 境內我們還沒有遇到過同胞,我也不知道這個姑娘是不是同胞,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我用中文小聲說了一句:“沒有簽證啊”,姑娘猛然轉過頭,恍然 大悟 地看著我,我們竟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久違的 西班牙 ,原來阻隔我們的並非是大海,而是簽證啊!

去 艾西拉 的路上我和團團說,這是收穫頗豐的一天,我們在大旅行家伊本·白圖泰的故鄉遇到了第一個同胞,我們看到了 歐洲 和 非洲 的邊界, 地中海 和大西洋的邊界,老城和 新城 的邊界,而最重要的是,它們在我的心裡已不復存在。

我的生活也是如此。

自從踏上環游世界的這條路,工作和娛樂再沒有一個“涇渭分明”的狀態,我著急回酒店趕稿,殊不知那些文字已在我腦中悄然形成,就在我面朝大海的時候,就在我和茶壺大叔閑聊的時候。我真想坐下來等夕 陽西 下,看一艘艘貨船在眼前聚集,然後遠去,只剩下燈火與星辰在天邊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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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爾 克說:“一切生者都犯了把生與死截然分開的錯誤。”

這一層意境,此刻也沒那麼深奧了。 塗鴉小城艾西拉寫 艾西拉 的這一天正是我的31歲生日。

我坐在客廳里寫游記,一會兒蛋糕到了,一會兒禮物又到了 ,我覺得這兩件事兒已經沒辦法分開來說了,於是決定把它們寫在一起。

照片上的 艾西拉 沒有一點兒 非洲 的樣子,它乾凈、整齊、極具藝術感,老城區里藍白相間的街道和房屋讓你有種置身於 希腊 小島的感覺,而滿街飄香的tapas和 西班牙 海鮮飯又在不時地提醒你,在很長一段時間中,這裡曾是 西班牙 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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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西拉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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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西拉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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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西拉小鎮 艾西拉 的市長在就職宣言中說,要把這座城市建設得像 瑞士 一樣一塵不染,他本人就住在老城區里,目睹著老屋被翻新,牆壁被粉刷,歷史的傷痕被層層修補,大批藝術者與 歐洲 移民蜂擁而至,整座城市日新月異,如沐春風。

我們睡到9點多才出門,從 新城 一路步行到老城,環老城一周後還沒有一家店鋪開門,看來文藝註定伴隨著慵懶。這是整個 摩洛哥 之旅中最小的一座城,小得像件玩具一樣,可以輕鬆走完每一條街道,看完牆上每一幅塗鴉;四面的圍牆很高,很完整,似乎在摒棄著外面的世界,摒棄時光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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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西拉小鎮 我們在 摩洛哥 算是深度游,恨不得每座城市都要住上幾天,每個當地人都要聊上幾句,唯獨在 艾西拉 的麥地那,我們只停留了短短兩個小時,沒說過一句話。我給朋友講 馬拉喀什 的故事能講一晚上,而 艾西拉 就是一筆帶過,這裡太安靜,太不真實了,以致於整理照片的時候我才確信,它的美麗並非虛構於某個清晨的幻想里,它的美麗和我們在城牆上吹的那陣海風一樣,都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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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西拉小鎮 照片上的我沒有一點大人的樣子,這是我和這座城市的共性,我們都生活在現實、圓滑和主流之外,我們有自己的 小金 礦,從不需要向命運妥協。

回想30歲這一年,花店也關了,另外的投資也失敗了,然而我們頂住了入不敷出的壓力,堅持走完了10個國家,這算不算是苦中作樂,絕處逢生呢。周圍的人都在進步,從經濟上,從思想上,從人生階段上,只有我和團團是不靠譜接著不靠譜,帶著5歲的兒子玩魔獸世界,在家裡組各種party、各種酒局。我酒量好,動輒喝倒一大片,這算是是墮落還是成就呢?

生日宴上團團說羊年不吉利,低谷是在所難免的,然而我不承認。所謂低谷是活在別人的世界里,而對我而言,自己的世界正熠熠生輝呢。

整個夏天就像是一場沒有主題的游戲,我去了很多地方,遇到了很多人,他們從我身邊走過,然而消失在地球的另一邊;我的心裡確有遺憾,但僅此而已;大哲學家康德說,內心的道德和頭頂的星空,端的是包治百病。

在 艾西拉 的艷陽下,憂愁穿身而過,幸福直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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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西拉小鎮 卡薩布蘭卡:隨時光流逝旅行的最後一站落在了白色之城, 卡薩布蘭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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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二世清真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