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在吳哥窟的花樣年華(柬埔寨6日行)

吳哥,是一個我早前就很想要自己去的地方。4年半以前的一天,我重看《花樣年華》,梁朝偉飾演的周慕雲,一個人的背影,對著吳哥斑駁的石洞,傾述著經歷了滄海桑田後內心無處可說的秘密。

那時我在ins寫下:“我也好想一個人去吳哥,找一個石洞,把我的秘密放進去。在這之前,我要製造一個秘密”。(其實ins對我來說,本身就已經是一個樹洞了吧。)這次決定出發後才又想起這句話,而我知道,現在的我,已經有了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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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前準備去年辭職之後就曾打算去吳哥了,但因為覺得去這裡要花心思準備才能窺得一點精髓,當時想輕鬆出發就放棄了。而這次其實臨行前一天晚上還在看書,也不覺得所謂準備充分,但我感覺到,是時候去了。既然要去一個地方,那就去自己一直以來就想去的吧。吳哥這片千年遺跡的超越時間與人類歷史的廢墟之美,正是現在困於個人短暫生命的泥沼里的我所需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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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到吳哥前所做的攻略,主要包括這4本書,和蔣勛的《吳哥之美》系列視頻。

《吳哥之美》這本書是大約4年前買的了,去年想去吳哥時讓家人從 北京 寄到了 廣州 ,然而直到現在才看起來。推薦,完全不同於其他的旅游書籍更多是羅列景點或客觀介紹,而是結合文學、美學、歷史、宗教等人文視角,娓娓道來蔣勛老師在各個地方所產生的領悟。

還有蔣勛的《殷瑗小聚—吳哥之美》系列視頻,非常推薦,比書介紹的地點更多,也更詳細清晰可視化,可以瞭解到各個地方的精髓,聽蔣勛老師的聲音也是非常舒服。比較費解的是這個節目的主持人除了坐在那裡有何用…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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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柬埔寨 五月盛放》是比較多人推薦的書,優點是講述了比較多的周邊知識和歷史背景。 比如 吳哥窟 不是石窟又為何叫“窟”,是因為 中國 南方沿海與 東南亞 來往密切,它的名字是從非官方的民間渠道、用口耳相傳的非文字形式,由高棉語直接翻譯成 廣東 方言而來的, 廣東 話里窟就近似讀作wat。

比如 講解了吳哥的宗教,介紹了 印度 教的經典及所包含的神。其中有三大主神:毗濕奴、濕婆、梵天。毗濕奴是世界的保護者,濕婆是毀滅之神,梵天是世界的創造者。吳哥後期也融入了佛教,書里講解了被吸收到佛教中的 印度 神衹(閻羅、阿修羅道、四大天王),講解了佛教的產生及其流變。還有一些高棉的歷史和時期,也是比較不錯的一本,我覺得缺點是美編太隨意了,有大有小位置奇特的字體像小學生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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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ely planet的《 柬埔寨 》是去年買的,對於只想去 暹粒 的來說,定價59真心覺得不值,適合想 柬埔寨 全境深度游的朋友,花了很大篇幅講解其他地方包括 金邊 、南部海岸(包括 西哈努克 )、 西北 部(包括 柏威夏 )和東部。本來想去 金邊 ,然後可以大巴去到 越南 的 胡志明市 ,後來發現太多消息說 金邊 雖然是首都,但很亂,路上有飛車黨搶包,而且 金邊 並沒有什麼特別值得去的景點,一般也就是國家博物館和大皇宮。加上 暹粒 到 金邊 要白天6個小時的車程,果斷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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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吳哥時的導游是 金邊 人,他上來首先就和我們講, 金邊 不安全,剛有團友去了被搶手機,在路上手機只要一拿出來就可能被搶走,也不要背包上街,說小偷抓了以後,交錢就可以馬上放出來。還說 西哈努克 不僅搶劫,還會爆頭,而且作為旅游城市消費高得非常不合理,本地人都不會去。默默慶幸只安排了 暹粒 ,導游說 暹粒 很安全,凌晨一兩點上街都沒問題,小偷抓了以後,警察先拖到後巷,讓當地人去暴打他們一通,因為這樣會導致游客不願意來旅游而斷了當地人的財路……lonely planet這本還有一個優點,對 暹粒 及周邊比較多介紹,可以作為在 暹粒 市區閑逛的參考,配有景點列表和具體的地圖位置。

《 柬埔寨 和吳哥寺》這本,去 暹粒 可參考的比例也有限,有比較細緻也比較刻板的逐個景點介紹,這部分在家的時候是很難看得下去的,看過也不會記得,我這次是帶著去了,嫌沉或許可以複印一下想去的景點,也有部分是介紹如何鑒賞古跡和高棉文化的。缺點是字體太小,看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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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1 羅洛斯遺址:普力科寺 巴孔寺 洛雷寺9月9日周一上午 廣州 到 暹粒 的航班,機場很小,之前說什麼入境要小費、機場建設費的事情反正我是從來沒遇到過也不擔心遇到,檯子明確有寫在這裡不需要付費的。之前在旅舍約好了來接機的tuk tuk,小哥還挺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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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關於選擇住宿,我的首要需求是交通方便,離一個城市有夜生活的區域近, 暹粒 就是老市場、酒吧街附近。第二需求是裝修風格,嚴格執行醜拒標準。第三需求是公共區域,希望有個好的環境放鬆,還可以認識一下不同國家的朋友,雖然事實再一次證明,每天回來累得只想卧床不起,有時間也只想自己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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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的是 暹粒 盧布旅舍,總體對這個旅舍比較滿意,配套設施齊全,有泳池、公共休息區、餐吧,所在的大堂就配有一個旅行公司,可以提供約車等服務,也可以租賃自行車,雖然都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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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窮游的我選擇了多人間,但特意選擇了這家床位是配有帘子的,同屋的室友們個個超級安靜,(甚至想聊天都沒有人開口)。衛生間是公用的,不過環境和設施也滿意,竟然還有捲/直發棒簡直感人!唯一感覺不方便是沒有開水,但 暹粒 機場也沒有,大概這邊太熱了不流行開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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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開始講我的旅行了,目的不只是拉行程,更重要是記錄自己的經歷與心情,所以會攜帶大量私貨,高能預警……

到達 暹粒 機場後突然之間決定調整行程,有些事情就是這樣,要到了某個時刻才一下看清晰吧,早一點都不會明白,而一旦時機到了卻又好似本該如此,真是深有體會。下午去了本來還猶豫有沒有時間去的遷都吳哥之前的羅洛斯遺址群,一個人在路邊找了輛tuk tuk車,看攻略說要結束再給錢, 我也知道我進去游玩時司機的確可以溜走不管我之後的行程了,我也沒有任何辦法,還被撇在荒郊野外,但我還是在他說先給錢時就給了,憑我的看人直覺,這點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我還是可以提供的。
普力科寺(神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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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先帶我去買了票,7日票72刀。羅洛斯遺址主要有3個寺廟:普力科寺、巴孔寺和洛雷寺。吳哥有比較固定的小、大、外圈,巴孔寺屬於外圈,其他兩個寺更加人跡罕至,由於距離要十餘公里,包車前來論性價比的話很低(tuk tuk砍價後13刀),但我還是把這前吳哥時代的遺跡,也作為時間軸上的第一站。

從草創到完善,蔣勛說,“吳哥文化的遞變過程,必須到了羅洛斯才能充分瞭解。”“Ming,什麼是文明?當強大的帝國傾頹了,當王朝已成歷史,宮殿城市都成廢墟,有什麼東西會留下來,被稱為文明,被千百年後的人懷念眷戀嚮往?與大水對話的洛雷寺,與大山對話的巴孔寺,在吳哥王朝遷都之前,羅洛斯遺址的建築群已經在山與水之間找到了人的定位。我想,文明正是在宇宙天地山川之間,尋找人的定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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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很快就到了人煙稀少的路段,我的第一站是普力科寺preah ko,不算張揚,也不算驚艷,仿佛就安靜的待在那裡等著有緣人走近。在塔的陰涼里輕輕坐下,拿出蔣勛的《吳哥之美》,重溫相應的章節。當很多人趨之若鶩註目最繁複華麗的建築時,總有人不疾不徐沿著歷史的脈絡緩緩向前,悉心欣賞荒煙蔓草中原始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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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力科寺,又叫神牛寺,這邊的寺廟經常有不同的稱呼,不過tuk tuk車上都配有寺廟圖表。普力科於879年由因陀羅跋摩一世建造,也是吳哥遺跡中最古老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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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6座磚塔,3座排成一列,前面3個供奉濕婆神和國王的男性祖先,後面供奉女神和女性祖先,反映了古代 柬埔寨 的祖先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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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寺廟屬 印度 教濕婆派,又名神牛廟是因為寺院中供奉著濕婆神的座騎:神牛nan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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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早期的建築,普力科寺是以磚堆塔,外層糊上灰泥。灰泥較軟的質地,適合雕刻出精細的花紋,但由於年代久遠,有的已顯模糊。每個塔的門框上都有梵文篆刻,兩側牆上有壁龕,女王宮的建築風格就是普力科的延續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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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孔寺
第二站是巴孔寺bakong,就在普力科的旁邊,是羅洛斯建築群中最大的一個。與祭祖的普力科寺6座寺廟平面分佈不同,供奉神婆神的寺廟是在高度上向上拔升的,代表著 印度 教中宇宙的中心: 須彌山 ,象徵了 印度 教對山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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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最早的金字塔形式的寺院,建立在5層平臺的基座上,上面建有神殿。“把人的視覺筆直拉高,使信徒在攀爬陡直的階梯時,一直有一個最高的視覺嚮往……不動、穩定、崇高、莊嚴的山,是自然宇宙里存在的山,也是人在信仰精神上仰望依賴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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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孔寺給我的感覺與普力科很不同的地方是充滿生機,寺廟外開放著鮮艷的金鳳花(是 廣東 汕頭 的市花),一進引道就發現路上散落著許多小小的貝殼,抬頭望著塔身時看到幾十隻蜻蜓在半空飛舞,草地上每走一步都會向四周跳起數只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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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寺廟門外都會有這樣的地雷受害者進行演奏,戰爭期間,吳哥周圍埋了很多地雷,後來在田間工作的人民會觸到地雷,導致不同程度的傷殘。政府會給予他們補貼,過年過節會發放一些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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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孔寺外面,還有一座寺廟,現在吳哥的寺廟裡都已經沒有僧人了,而這座寺廟還在使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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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巴孔寺待了一個多小時,一想到外面有個人在等我,我竟然是心慌…明明是我已經付了錢,卻還是因為要別人等待太久而內心感到愧疚。確定價格時只根據要去的地方,沒有談及時間,而我所用的時間應該要是一般人的兩三倍,但不管怎樣,我幫襯別人還要心懷愧疚,想想也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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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了很多年要愛自己,也覺得進步飛速,但我意識到在或深或淺的關係中,我有時還是會過分習慣於自己去付出,而對於別人的付出感到不安,這幾個月對於前者深有體會,後者是在一些日常接觸的關係中一再發現的,其實後者也非常重要,也許正是因為無意識的不安、不適,所以使得我總是在最初有些人對我很好很殷勤時就輕易感到厭煩,最後總是選擇進入自己作為付出多的那方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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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雷寺
最後一個是洛雷寺。真臘王朝建國初期是在羅洛斯,經常河水泛濫,因陀羅跋摩一世在位期間最重要的建設是一座水庫,洛雷寺過去是建造在高棉歷史上第一個人工池中央的一個小島上。

蔣勛說,“書上對洛雷寺建議的參觀時間只有15分鐘,我卻在這裡徘徊了很久。我也在問自己,我在尋找什麼?不是華麗的宮殿,不是崇高的殿宇,而是在被時間淹沒的乾涸水庫里,尋找這裡曾經有過的豐饒 富裕 的生活嚮往,尋找那些活蹦亂跳的魚蝦蚌蛤豐富起來的漁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