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十八歲的美麗新世界冒險

【謹以此游記獻給那個熱烈的夏天】

我們為什麼要在十八歲的時候背包去 印度 冒險?
可你說哪有那麼多的事可以讓人搞懂?
如果換你十八歲,有人放話:一輩子只能幹好一件事,你肯定不屑。我可以當一名海盜,可以縱橫四海或是極限運動員、戰地記者、冒險家甚至是不入流的導演...
事實上,旅行最好的直覺就是不做攻略的探險,它不需要慌慌張張的警惕,這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總有些秘密會被蒸發,甚至有些還沒有被形成為秘密。總有些事情會被打斷,我們稱之為意外,也不按照一定的思路,總有些動人的故事會被留下。
我只是說你不能,誰也不能,抓住旅行中的每一個可能。就像神奇的出現,便是驚喜,那些山谷罅隙滋生出的小花,即便不開放,我也會收好它。
既然懂得風景不只在別處,隨處隨心隨性便是自在。
就像在旅途中認識的那些冒險者,他們開發很多很好的方式讓自己快樂,摸著黑爬上一個又一個的山巔,拖著疲憊的身體,與星星共枕,等待日出,他們跟雪山峽谷無數次擦肩而過,他們放馬草原,白天和黑夜都可以縱情歌唱,他們也和所有的普通的你一樣,無可奈何的被風向牽著走,交著各種枯燥生活的代價,妄圖墮落成一個美麗失敗者,又不甘心就這樣謝幕,被生活的一頓頓組合拳修理的也曾無數次體無完膚。
不過在那之後,那些似乎容易忘掉的感覺也會跟隨你,在各種各樣的海邊,在峻嶺峽谷,一個又一個的山口,乘著高原的風,寂靜的星空;在隱秘幽暗的小巷,洶涌的街頭,一切的喧囂似乎註定要被還原,沒有人會甘願走在老路上。
--痛仰樂隊《世界新美麗》
細細回想,我們發現這一路上有太多的不可思議。
於是我們踏上這段旅途,我們才終於有理由相信——這個世界原來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寬廣。

一些快門裡的記憶:
印度自助遊攻略
在 瓦拉納西 ,我們看到霧氣在 恆河 上流淌,這裡的晚上沒有篝火,只有虔誠的信仰讓白晝無限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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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的長日漫漫,日暮將盡,太陽落下時驟然亮起的燈安靜融化在雲銷雨霽的漫長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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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還記得,泰姬陵傍晚的夕陽傾瀉千里無邊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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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太陽在大地上隕落,星移斗轉間仍可以看到 阿姆利則 鎏金的廟堂,灼灼目光繞行等待初升的 日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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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日子稍顯冗長,緬懷過往時亦懷著不切實際的嚮往反覆確認遠方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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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在夜裡香煙的霧氣盤旋著上升,就偶然想起那些忽近忽遠的日子。
有時繁花遍地,平行的列車外冰雪覆蓋山峰之巔。
可那些都不是真的,只有清風與黑夜裡濕潤的窗口在節外生枝的日子里真假莫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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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人群,那些熱烈又可愛的人們似乎不再格外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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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些如風自在的人們,在夜間在白晝在深水中扣響指節,那反彈開的回聲如松針落滿溝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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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天幕下我們縱情體驗生命的歡愉,跳動的滾滾濃煙里我們的熱情永恆盤踞。

翻開單反相冊,快門帶給我們最直接的記憶:
我們熱愛早餐單面的煎蛋,貪戀熱氣騰騰的 印度 奶茶。
我們跳過 恆河 ,躺在屋頂的石頭上一起熬過困倦。
我們自己採購新鮮食材,借用廚房做了一頓最好吃的 中國 菜。
我們在火車上偶遇了一群準備去德里參加比賽的孩子,到達德里以後如約去看了她們的比賽。
我們在金廟和錫克教的信徒一起朝拜,獲得了免費的午餐和住宿。
我們在一個意外的游樂園裡盡情放縱,吃著冰淇淋看著海盜船上的孩子們感到無比幸福。
…………
我還記得,
在 印度 的最後一個晚上,我們在星星底下聊天。 孟買 的大海變得很安靜,遠方有一條公路還在接納車輛穿行過往。遠處有一些忽明忽暗的船燈——或許又不是船燈。但它正在向我們慢慢靠近,就像星河上跳躍的晨光熹微。
風很舒服,我們似乎聽到了大海的聲音,好像是海浪一陣又一陣的打到了岸上。
坐在海邊的岩石上聊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想象著遠處的城市風景,風聲將在那片寬闊的大海裡沉淪。我們四個人在海邊瑟瑟發抖著仍然不想回去,望著這裡的星星和月亮,心裡想著:
印度 ,我們一定還要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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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行程的上一站是 尼泊爾 ,所以我們乘汽車從 藍毗尼 直接到達 印度北部 邦的邊境Sonauli(蘇諾里口岸)入境過關。
過關需要經歷非常認真的開包檢查,每一項東西都要被打開來細細翻看。之後需要檢查護照並填寫入境卡,等待檢察官蓋好入境章以後,就能順利放行。
入境之後我們換了少量盧比,沒多久就到了火車站。
簡陋的火車站月臺,等車的人並不多。高溫炙烤大地,明朗的鐵軌區域只留下垃圾和蔬菜腐爛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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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剛剛停下,男人們就蜂擁著越過軌道,急切想要去往另一塊有家的地方。我意識到在這片土地上,所有一切都在孤獨生長,結出千萬隻神奇的果實,如夢似幻。

火車車廂
我們坐的是其次便宜的車廂(sleeping class),沒有空調只有風扇。車廂床鋪由塑膠做成,分做上中下三層,上中兩層可以摺疊,不睡覺的時候可以坐在下層聊天,行李放在下層床鋪的下麵需要特別小心。 其餘的車廂等級有相對舒適但價格也比較貴的空調坐卧鋪(aircondition class),另外一種則是更加擁擠和悶熱但更便宜的無空調坐鋪(second sit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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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ile”,車廂里充滿好奇的孩子。在陌生的國度,笑容是一張萬能的通行證。

火車從下午三點發車,一直到晚上九點才到達 瓦拉納西 火車站。
不斷上車的 印度 人和我們擠在一起,悶熱的空氣讓時間的流逝逐漸清晰,煩悶的字句在風扇巨大的轟鳴聲中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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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車窗外一路有許多破敗的貧民窟,人們就站在軌道旁望著火車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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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我們望著外面的世界。落日西沉時天空已流轉成深藍,飛鳥離去的遠方燃起火光。地平線被染色不勻的天幕覆蓋,深紅的光芒刺穿厚重雲層,把萬物拉出一道長長的黑色剪影。

漫長的六個小時之後,現在是晚上9點23分,邊境發往 瓦拉納西 的火車已經順利進站,我十分慶幸火車沒有晚點太久。
火車站口炸 三明 治的香氣久久縈繞,我們把沉重的行李背進突突車的后座,然後一路顛簸進入城區。

剛入 瓦拉納西 ,就好像走入到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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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區混亂破舊,擁擠的街道上塵土自在飛揚。自行車和汽車極具冒險精神,爭分奪秒的在道路上風馳電掣。
印度 男人擠滿街道,他們成群結隊拉幫結夥。街邊的小吃攤將道路擠占,油膩的招牌和黃色燈泡兀自的橫亘在屋頂。每一個狹小的空間都容納著狂熱無憂的食客與醉漢。
此時巨大而嘈雜的喧鬧聲正無休止的攪動著人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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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一切,好像都在按照著一套賴以生存的體系運轉著。

我們在 瓦拉納西 的街道上尋找住宿的地方,流動而陌生的街道讓我們感到極大的不安全感。

不知不覺已經接近十點,出於自身的安全考慮,我們決定儘快找到落腳的地方,但是輾轉多處都找不到合適又便宜的地方。深深的焦慮侵入疲憊的身體,最後我們在 恆河 邊上找到了著名的“久美子之家”。
我們都沒想到,這個破舊且髒亂到無法忍受的地方,竟然讓我們深深的愛上了 瓦拉納西 。 ==久美子之家==或許只有當你到過久美子之家,才能體會到他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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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作“背包客聖地”的久美子之家建在 恆河 邊上,頂樓的床位間可以從窗外看到 恆河 。他擁有僅100盧比一個床位的驚人價格和絕美的 恆河 景色。
關於久美子之家,總有一個故事被無數遍講述:幾十年前 日本 姑娘久美子來到 印度 ,在 瓦拉納西 的 恆河 邊沉淪,並與一位 印度 男人墜入愛河。久美子帶著她的所有行李與這位 印度 男人結了婚,在 恆河 邊建了這所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旅館,並生了兩個孩子。在神秘的 恆河 邊,異域的旅行,兩個年輕人,從年少再到雙雙變老,唯一不變的唯有太陽東升西落 恆河 仍靜謐流淌。
故事是浪漫的,可當我們背著背包走進久美子之家,卻感到了極大的震撼:
剛進門脫了鞋子,發現房間非常昏暗,地面上爬滿了密密麻麻行動著的螞蟻,強烈的犬類體味讓我們不自覺感到一陣不舒服。穿過一層房間,是一架幾乎垂直的樓梯,小心翼翼的彎腰爬上去,才能到達頂樓的房間。
頂樓的房間同樣不算大,有8個簡易的床板作為供背包客睡覺的床位,有一個狹小的只有冷水的洗澡間和一間黑暗的廁所。牆壁和窗戶都是破舊簡陋的,兩扇風扇也因為經常停電而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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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房間破舊髒亂的牆壁上塗滿各個國家背包客留下來的旅行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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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久美子之家,我選了窗戶下麵的床位。
早晨太陽從 恆河 上升起,暖洋洋的陽光從窗戶里照進,她闖入你的夢境,一點點將你包圍,然後鑽進你的身體,又匆匆在幻夢的窗口逃逸。
睜開眼睛看看窗外,上漲的 恆河 水悠然流淌,視線里遙遠的金色光點在河面跳動,下一秒又飄轉成層疊的浪在晨光中消融。

剛睡醒時,得知倫哥的充電寶在陽臺被猴子搶走,於是倫哥一路追趕猴子。
然後心很大的她就這麼闖進了陌生 印度 人的家裡,據說那家人還用奶茶和餅干招待了她。
這場鬧劇在整個 印度 的行程中成了我們忘不掉的梗。

懶洋洋的起床後,可以在久美子之家看到 印度 孩子在石階上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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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站在高處,然後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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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們舉起的相機,孩子們更加無所顧忌的向我們表演他們的絕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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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張揚,下一秒完美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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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久美子之家的門口看到孩子們毫無顧忌的消耗著歡愉時光,
我們突然明白: 瓦拉納西 或許就是一個美麗新世界。
那些破罐子破摔的深邃情緒,都將在日出的時候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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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美子之家附近的石階處就有游船,乘船看 恆河 日出十分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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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船游覽 恆河 是一段愉快的經歷,
不過有時天空變得很長,河海突然變得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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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看到每天早晨的 瓦拉納西 ,信徒們都會在 恆河 水裡 沐浴凈身,他們相信河水可以洗盡污濁和罪孽。

回去以後,就躺在床上等久美子奶奶的早餐。

久美子奶奶的早餐很便宜,需要提前預定。第二天早上她就會用洪亮極有穿透力的聲音在樓下準時叫你下樓來。(據說久美子奶奶會用八國語言呼喚客人下樓吃早餐)。
早餐有一整壺的Chai( 印度 奶茶),一盆的烤麵包(配黃油、果醬),還有一些煮的泡麵和咖喱,量足夠多。

白天我們在 瓦拉納西 城四處遊蕩,
晚上,我們睡不著覺就跑到久美子之家的 天台 上,躺在石頭上面望著沉沉的天空。
晚上的 恆河 就像一條大海,依稀聽到海浪的聲音像是已經睡著。但遠處的燈光仍然醒著,它們在寬闊的視線里搖晃。
我們的聊天輕輕淺淺,時間原點切回到那些富於生命力的日子。我們身心極其放鬆,一切又變得那麼新鮮和興奮,純粹和簡單。
就在一瞬間,我們確定我們已經深深愛上這裡,愛上甚至有些難以難受的久美子之家。
我們幾個不知 道因 為什麼突然笑了起來,視線漸漸飄遠的時候沉沉的風就裹挾了整個印象深刻的夏天。 ==恆河夜祭==我們原本並沒有瞭解過 瓦拉納西 每天晚上舉行的 恆河 夜祭,當我們走回久美子之家時,聽到石階旁熱鬧的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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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到 恆河 邊,發現這裡已經人山人海。
恆河 游船上坐滿拿著單反的外國游客,四周的信徒們則帶著嚴肅的神情等待夜祭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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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修行者”們長途跋涉,來到 瓦拉納西 朝聖。
他們裝上 恆河 水,高呼著“Bol B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