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山

日本自助遊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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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岳七合目出發前,寺山泰按照成員事前填寫的登山履歷,預估了各人的體能狀況,並據此安排隊伍次序。
為了避免拍照阻擋其他人通行,我申請調整到負責殿後的藤川健之前。不過經過高根原時,牙醫主動跟我謙讓起來。牙醫曾在 中國 工作過一段時間,在我露出沒聽懂其他 日本 人講話的疑惑表情時,總是樂於翻譯成他掌握的中文。這趟行程中頗受他照顧。
停坐在石塊上的牙醫像是傷得不輕,一面笑著拒絕了我的膏藥,一面從登山包里掏出某種口服藥。藤川健和他嘀嘀咕咕了一陣,一句“這藥對心臟不太好啊”讓我意識到牙醫絕不是抽筋那麼簡單。
前方的六人像是完全沒註意到落隊者,已經走成了一行省略號。團隊登山中,分散隊伍將引髮指揮系統混亂,是絕對禁止的行為。好在兩位導游攜帶了對講機,這天天氣也不錯,暫時沒有什麼風險。藤川健看上去對牙醫身體不能支撐情況下另尋緊急露營地並找到水源很有信心。兩人示意我快速追趕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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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山泰帶領的隊伍在高根原中部的平岳休息了20分鐘。快出發時,藤川健背負著兩個人合計約30公斤的行李從雲層正下方的陰影里走了出來,步伐緩慢但穩健。寺山泰應該對這種情況已見慣不驚,沖牙醫打趣道:別擔心,藤川健可以接著背,一公里一千日元( 北海道 山地導游的服務費參考標準為890日元/小時/人)。
平岳附近荒蕪的灰色岩面上,不可思議的成片密佈著在 日本 素有“高山植物的女王”之稱的駒草。這也是《花的百名山》中白馬岳的代表高山植物。新田次郎的《槍岳開山》里有幾頁近代山民將這種帶有緩解患者疼痛(實際為中毒麻痹中樞神經)的植物視為靈丹妙藥,在 上高 地登山道建成後,進行滅絕性採集的記述。我去過四次 長野 ,形似倒立小提琴的高嶺之花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
講完古代 長野 某位母親為治療患重病的女兒,按照神諭攀登御岳山尋找這種桃色小草的傳奇故事,川川老太太冷不丁的問我道:大雪山是 日本 最後的旅行嗎?
她去過 巴塔哥尼亞 ,也許是忘了。那裡有一個和駒草同樣令人久久回味的傳說:吃了 卡拉 法特的人,總會回到 巴塔哥尼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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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忠別岳這天的目的地忠別岳避難小屋,坐落在忠別沼和忠別岳之後、一條向東岔路盡頭的山坳里。距離海拔1752米的平岳還有3小時的步程(不含休息時間)。
“(木道)木頭鬆動”、“註意腳下(深坑)”等提示有氣無力的從前方依次傳來。它們就像掙扎中的人聽到“加油”、高度緊張的人聽到“註意安全”一樣,幾乎不會再經過麻木的大腦了。伴隨著機械性的重覆,經常是木道一頭被踩得抬起後落下的哐當聲或一腳踩空的“啊”。
與這些相比,最令人煩躁的是穿越偃鬆林。除了一小段被砍倒的林間道外,人幾乎是強行擠入柔韌度極好的密集偃松。被前方通過的人撥開後快速彈回的細枝接連打在身體上,就像在接受沙俄時期針對西伯利亞流刑犯人的經典體罰:夾道抽白樺條。那些殘留頸部的刺痛則讓人心有餘悸:換做鋒利的竹葉,可能直接把頸動脈割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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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捕魚狩獵為生,沿河道進入大雪山的阿伊努人對山川的命名是基於淺顯的描述,例如很多石頭的河、有池沼的地方,並且經常把河與附近的山組合在一起稱呼。沒有意識到這點的和人,將阿伊努語中的泛波之河(音譯為日文漢字忠別)聽成了讀音很近的太陽之河(意譯為日文漢字旭川),於是就有了現在的旭川、忠別川、旭岳、忠別岳這些距離數十公里,在阿伊努語中均指同一個地方的奇特命名。
翻越忠別岳前,隊伍在水面明顯縮小的忠別沼旁作了這天最後一次長時間休整。牙醫已經完全恢復,乘機和我聊起他十次進藏、甚至在 青海 租用摩托車翻越唐古拉山的經歷。據他說最遠到達過 岡仁波齊 。很難判斷這故事水分有多大,不過它像一塊石子投進忠別沼,漣漪迅速波及到周圍所有人。夏季登山、冬季滑雪的藤川健開始回憶起 北京 某滑雪場的豪華設施以及三十個 中國 廚師各自有拿手特色菜的氣派川菜館。福田先生是個生意人,說著三十年前登五 台山 和參觀兵馬俑,不免對比了下當時簡陋的招待所、沒有私密性的公共廁所與當下 中國 舒適的酒店。寺山泰、川川和金髮女在遠處分別講起的 雲南 登山、 成都 大熊貓基地和從父輩聽到的 中國 旅游經歷,我就無心細聽了。
在大雪山的最深處,周圍 日本 人全部在用日語講述自己從未去過的 中國 各地,不免會產生一種錯亂感:我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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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大雪山沒有盛行風,但在冬季,來自 亞洲 大陸的強勁西風主宰著整個 北海道 。那些敢於從群體中露頭的偃松,樹枝都整齊的被吹向東側,垂直於樹幹,活像個風向標。
隨著海拔的下降,逐漸升高的偃鬆林遮擋住夕陽,樹林里越來越暗。在陌生人完全無法發現入口的密林里,前方的腳步聲很快就會被森林吞噬,登山包上掛件掉落幾乎不可能察覺,腳步稍慢甚至會找不到前進方向。大家再也不顧“間隔兩米、避免樹枝彈回”的提示,心甘情願的接受著一輪又一輪的“夾道歡迎”。
下午6點,修建於上世紀70年代的尖頂避難木屋終於出現在久違的冰溪對面。距離清晨出發已經整整過去了12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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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別岳避難小屋這樣二樓地板已經塌陷、一樓內窗以不乾膠貼補的塑料膜代替的老舊建築,接納能力十分有限,並不一定能收容所有到訪者。旅行社組織的團隊登山霸占避難小屋床位在 日本 會被視為嚴重違反登山道德的行為。基於安全考慮,徒步奧大雪必須攜帶帳篷。旅行團只能在不影響其他避難者的情況下才能借宿避難小屋。在野營場露營過夜的預期下,能寄身條件簡陋但不至於寒冷的避難小屋,再吃上一頓熱騰騰的速乾米飯和速溶番茄湯,是一種莫大的滿足。
川川老太太第一個打起了呼嚕。時間還不到晚上8點。幾十年來絡繹不絕的登山者用黑色馬克筆將避難小屋塗抹成一個巨大的留言板:有的刻上自己名字,有的留下住址,有的寫下此次行程,唯有一個滑雪愛好者留下一首詩。
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麼些人,我們素未謀面。他們的形象,卻異常深刻和豐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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