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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動物的方舟-恩戈羅火山口》African Ngoro —羅一丁{畫中的日記-城和景 I}

非洲 動物方舟:恩戈羅火山口 African Animal Ark: Ngorongoro Cr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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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戈羅恩戈羅保護區


那是最美好的時光;那是春天,那是晚秋;那是遠方,那是家鄉;那是眼底的一幅湖山,那是四圍香稻萬頃晴沙,那是塞倫蓋蒂蒼煙落照;那是一座城,那是一片景;所有這一切散落在心裡某個角落的記憶,微風過時,又會如絲絮般的雲彩飄起飄落……
It was the best time. It was spring. It was late autumn. It was far away. It was hometown. It was a lake and mountain in the eye. It was the clear sand of the fragrant rice. It was the Serengeti's pale smoke. It is a city, it is a scene; all this memory scattered in a certain corner of the heart, when the breeze is out of date, it will float like a cloud of si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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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倫蓋蒂國家公園

BBC的兩部紀錄片:《地球星球Planet earth》和《 非洲 Africa》讓我記住了恩戈羅(Ngorongoro)和塞倫蓋蒂(Serengeti)這兩個名字,我一定要去那裡。

一、恩戈羅火山口(Ngorongoro Cr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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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戈羅恩戈羅保護區

在我面前展開的是一個巨大的碗,它驚人的尺寸令人一時無法接受。
從六百米高的火山口壁看下去,這是個混合著嫩綠和淡藍、柔和淡雅、十九公里寬、二百五十平方公裡面積的巨大火山口盆地,平坦的草原上沒有什麼地標性的地理結構,除了一些似乎是車轍和溪流畫出的細線,裡面連綿的是草地、稀樹林、濕地和水塘,當然我馬上意識到那個在盆地中位置偏西,會隨季節變化形狀的馬加迪淺湖(Magadi lake)應該是這個盆地內的唯一地標。
恩戈羅火山口的形成源於一個偉大的地理事故。原來的恩戈羅可不是一個碗,而是一個兩倍於現有高度的錐體,不幸或者說幸運的是它正好躺在聯接現在從 敘利亞 到 莫桑比克 的 非洲 斷裂線上,兩個板塊經過數百萬年的擠壓和摩擦終於在兩百五十萬年前徹底破裂,憤怒的岩漿掀開恩戈羅山的頂蓋,滿腔的熔漿噴發到 東非 大地上,從此恩戈羅由金字塔變成了碗,今天的恩戈羅已經變為一座安靜的死火山,而“恩戈羅”的意思就是“大洞”。
向下看,草原上有一些黑點組成的集合,不知道那會不會是動物的群落,Lonely planet就說這裡是野生動物 高密 度的活動區域,肥美的火山土質和常年不絕的水源造就了恩戈羅富饒的植被,從火山口壁到內部低地分佈著立體的生態環境,造成了若干重疊的生態系統和獨特的棲息地,有短草平原、高地集水森林、草原林地、山地長草平原和高原沼澤,是世界上最後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之一——塞倫蓋蒂的一部分。因此恩戈羅哺育並繁衍了一個名單超長、多樣化、密度極大的野生動物群落,包括 獅子 ,大象,犀牛,河馬,長頸鹿,大羚羊,黑斑羚,狒狒,疣豬和鬣狗等五十個哺乳物種,也有超過兩百種的鳥類,其中包括鴕鳥、鴨、火烈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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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戈羅恩戈羅保護區



在那麼一個青草茂密、湖光山色的火山口中,密集瞭如此多樣性的動物,可以很容易地看到恩戈羅的“伊甸園”之名從何而來。雖然這些先入為主的信息主導了我的想象,但是接下來恩戈羅就會接受它是否與此名聲相符的檢驗。

二,四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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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戈羅恩戈羅保護區

從西南火山口壁下山已經是一條相對和緩的最優路線,但三公里陡降六百米的斜度,還是讓我感覺刺激而興奮。
紅色的土路在傾斜的山坡上摺疊著,兩旁是開鑿路面堆砌的石塊和人工挖掘的向下方發散的洪水導流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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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戈羅恩戈羅保護區

隨著海拔的下降高地的濃密森林開始稀薄,平頂合歡、甘藍、無花果、白桐、巴豆、柱形這些高 大樹 種消失了,山坡被短草覆蓋,路邊只有零落的蜂蜜樹灌木叢和幾棵孤獨的綠 玉樹 峭立在山崖上。
蜂蜜樹(Senegalia mellifera)也叫黑刺李,叫蜂蜜那是因為它在開花的季節散髮出的蜂蜜香,叫黑刺那是因為它也是一種荊棘樹,枝條上長滿了稀疏的刺,為什麼加個黑?據說在旱季這種樹會分泌出黑色的油脂覆蓋自身,不過我們看到的蜂蜜樹到都是呈現嫩綠色的狀態,它的枝葉可是富含營養,因而大象、黑犀牛、長頸鹿和羚羊是光顧蜂蜜樹的常客,它是 東非 分佈廣泛的常見樹種,外形的平凡和低調在某種程度上也反映出蜂蜜樹的生存哲學。
綠 玉樹 (Euphorbia tirucalli)的體型和姿態比蜂蜜樹就高調多了。當然這種比較可能並不恰當,蜂蜜樹是豆科,而綠 玉樹 是大戟科,綠 玉樹 的枝幹是彎曲向上,整棵樹像一個藝術而隨意的燭臺,它沒有葉子,因為它有抵抗乾旱的強烈願望,所以早早的就讓葉子脫落,以免喪失更多的水份,所以綠 玉樹 只有樹幹沒有葉子,而上部細分的新鮮枝幹有仙人掌似的皺褶並展現出淡綠的色彩,往往被誤認為是樹冠的組成,綠 玉樹 是烴類植物,它分泌出的乳液據說可以加工為燃油。
山頂看到那棵美麗的燭臺樹(candelabrum)和綠 玉樹 從外形上看大致相似,都屬大戟科,只不過燭臺樹是一柱擎天,而綠 玉樹 乾是向上發散,並形成多個的臺面。圖譜與面前的兩棵綠 玉樹 在枝條的形狀和粗細差別很大,我覺得這個物種的遺傳在不同地區產生了變異,很難用一個圖來鎖定它。
而蜂蜜樹是在Sami讓我看到另一顆相似的荊棘樹——呼嘯刺(Whistling Thorn)後,才下了判斷。蜂蜜樹和呼嘯刺都是荊棘樹,但是呼嘯刺在枝葉間還生長著黑色球狀的囊刺,這個囊常常成為螞蟻的小家,當風吹拂,開洞的小屋就會像口哨一樣發出動聽的音樂,這就是“呼嘯刺”的由來,這個黑色的囊刺就是我區別蜂蜜樹和呼嘯刺的重要線索。長頸鹿愛吃呼嘯刺,因為它也是合歡樹的一種。

三,織布鳥和疣豬的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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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運氣來了,天上密佈的烏雲在移動,帶著雨飄來飄去,有的快有的慢,陽光會從雲中偶爾扯開空隙,如聚光燈一樣照亮火山口的大地,嫩綠的草原泛著光,接近地面的空中還飄著幾朵小雲彩,像大人丟失的娃娃在下麵嬉戲。
Defender還在拼命的沖,冷風用力地打著我的臉,衣服像要被撕破,我一隻手按著頭上那頂要被吹飛的帽子,另一隻手抓著車頂的支柱,身體被車甩過來又拋過去,後面那根大天線像鞭子一樣抽打著車屁股,而車廂里發出帶著刺耳噪音的無線電通話聲,Sami在用我聽不懂的斯瓦西里語跟火山口內的其它師傅們聯繫,他們談話的中心內容就是:
“寶貝動物們在那裡?”
記得剛下坡的路邊,一棵掛滿鳥巢的古老合歡樹上,有隻肥胖可愛的織布鳥(Weavers)曾經回過頭來朝我歡叫,那是第一個歡迎我們的火山口居民,下一個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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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胸口撞到了圍欄,那是Sami踩了腳剎車,Defender隨著慣性慢慢的滑行,原來在這條紅色土路的正前方站著一隻小疣豬(Warthog),跟恩戈羅大門口看見的狒狒一樣,它也把背影留給了我們。小疣豬四腳筆直的挺立在地面,金色長毛從頭頂至背脊披撒著,像一個搖滾的戰士,遙望遠方,若有所思。

它還會抬起後腿,伸到前面整理自己的容顏,側臉的瞬間,你會看到它耳後和眼下的兩對突起,那就是“疣”,還有一對美麗的獠牙,像大八字鬍在嘴上自豪地翹起,小疣豬終於轉過了身來,獃獃的看著我們,那上翹的嘴角好像是個微笑,可能覺得這樣的傻笑有些無味,它擺動起自己的小短腿,走出了路面,爬上草甸慢悠悠的離去。

四,食草的黑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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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fender沿著薩加迪湖畔走,天上烏雲覆蓋,不時飄來一陣急雨,土路在水中時隱時現,沼澤里有大鳥兒飛來飛去。
在山腳的一片草地前車停了,沿著Sami指示的方向看過去是山腳處一片隱隱綽綽的黑點,其中有兩個比較大的斑點,我把相機架在車頂,撥動變焦鈕,終於看見了:
鏡頭中是兩隻黑犀牛,它們身材健壯,皮膚呈黑灰色,頭下垂,所以肩成了身體的制高點,一大一小的兩個犄角挺立在鼻子上,這可是它最顯著的特征和最致命的武器,犀牛食草所以不是掠食性動物,它不會主動進攻,除非感到威脅,一旦開始進攻那些處於頂級的掠食性動物也難以和它較量,因為它勇敢單純,而且擁有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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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一對直立的耳朵,會像雷達一樣不停的轉來轉去的,犀牛的視覺不好,聽和嗅才是它辨別方位、偵查周圍環境的重要手段。
身後的那條小豬尾巴,甩來甩去,但是太短了不是用來驅趕蚊蟲,從這根小尾巴的姿勢可是看出它的精神狀態,向上立起來就說明犀牛有些警惕和興奮了,可能要乾點什麼事,垂下去就沒事,說明它處於放鬆狀態。
犀牛是獨居動物,不喜歡群居,而且領土觀念很強,但是我又覺得犀牛的生活里充滿了愛,母愛,在 尼泊爾 奇特旺 看到的就是一對母子相伴同行,今天看到的這對黑犀牛也是母子嗎?
“臨時夫妻。”Sami告訴我,“現在是戀愛期,交配完成可能要幾天,也可能幾周,之後它們就分開了。”
“那隻是公?那隻是母?從體型和外表分不出來嘛。”

“趴在地上的那隻是母的,你看她犄角要小一些。”

本文在6月《東方航空》同時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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